书写山乡巨变“贵州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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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黔森的长篇新作《莫道君行早》(作家出版社)以小见大,聚焦贵州武陵山腹地紫云镇三个典型贫困村千年村、花开村、红岩村,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镇龙险峰与驻村肖百合带领基层干部打赢脱贫攻坚战,走出一条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并重的乡村振兴之路。小说为贵州决战决胜脱贫攻坚留下了历史剪影,也为乡土文学书写贡献了时代新声。

欧阳黔森在大量田野调查基础上对贵州贫困地区的集中书写是其近年来文艺创作的发力点。不论是小说《八棵苞谷》《村长唐三草》《绝地逢生》、报告文学《江山如此多娇》,还是影视剧《绝地逢生》《花繁叶茂》,都显现出作者书写人民史诗的努力。新作《莫道君行早》中,欧阳黔森通过典型呈现、文体融合、接续传统等手段,展现山乡巨变“贵州故事”,为乡土文学传统在新时代的接续与新变留下了典型样本。

《莫道君行早》是欧阳黔森在报告文学《江山如此多娇》基础上进行跨文体实践的新结晶。《江山如此多娇》中“眼见为实”的调研访谈与客观准确的事实数据为《莫道君行早》的创作提供了基本素材与考察视域。基于此,欧阳黔森腾挪转移、上砖架梁,虚构了一个更为立体丰满的小说世界。首先,作者将故事背景设定在新时代黔东武陵山腹地紫云镇,并将贵州精准扶贫的差异性经验通过镇辖的三个典型贫困村予以全景式呈现。其次,作者塑造了一批鲜明生动的人物群像。镇龙险峰、驻村肖百合是称职负责的当代干部形象;千年村村主任麻青蒿、花开村支书石松涛、红岩村支书潘宏梁是性格迥异又勇挑重担的基层干部代表;牛老五、林小薇、孔先刚则是底层困难群众中的典型。最后,作者将故事置于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和“封矿”“三改”“发展乡村旅游”等环环相扣的情节冲突中展开。于是,脱贫攻坚与乡村振兴愈发显得动人心魄。

《莫道君行早》是欧阳黔森将既往创作中地方性叙事、传奇性叙事与地质知识性叙事等艺术经验熔铸一炉、综合运用的新尝试。凭着对武陵山脉、乌蒙山脉的独特地域书写而成名的欧阳黔森,深谙地方性叙事对一个作家创作的意义。新作中的地方元素并非意在风景展览或猎奇装饰,而是作为人物塑造的大背景与叙事的潜在推手而存在。作者对武陵山腹地“美丽但极度贫困”的揭示,对黔地农民狭隘狡黠又坚韧实干的描写以及引述方志对此地丹砂文化、佛道文化、傩戏文化的介绍,不仅为小说镀上浓厚的地方色彩,更暗含了精准扶贫、开发乡村旅游等情节设定的底层逻辑。传奇性叙事主要表现在传记式人物形象的塑造上。小说中最传神的是千年村村主任麻青蒿——麻五皮。《莫道君行早》某种程度上也可视作《麻五皮传》,这个狡黠幽默又实干担当,还有点话痨的形象,正是从作者意在“为民间野性人物立传”的小说《村长唐三草》中生发出来的。小说中的地质知识性叙事主要起辅助作用,如镇龙险峰对三个典型贫困村地质地貌的熟稔,增添了人物的丰满度;驻村肖百合面对几亿年地质活动的神奇构造所表现出的震撼,为人物行动提供了情感支撑。

从《莫道君行早》中,可以看到作者自觉继承了周立波《山乡巨变》的乡土文学传统。《山乡巨变》中,自上而下的女性外来者视角、阶级矛盾的淡化处理、乡村风景和日常生活的呈现以及民间歌谣传说的化用,使其成为最具乡土气息的农村题材小说之一。回到新作《莫道君行早》,我们看到在描写脱贫攻坚从个体单干走向团结合作的过程中,无论是驻村肖百合自上而下的女性外来者视角,还是以幽默戏谑化解矛盾的情节处理方式,或是对黔东乡村风土人情的描摹,都可见欧阳黔森向前辈周立波的致敬。当然,作为诞生在新时代的作品,小说显露出的新质更不容忽视。人物形象上,《莫道君行早》塑造了一批生动立体的农民、基层干部、个体经营者、知识精英等农村新人群像;观照视角上,小说站在历史与现实的交汇点上,精准捕捉到了贵州精准扶贫的时代脉搏;传统的创造性转化上,作者将地域性的史传、方志与民间歌谣、传说融入叙事,丰富了小说的文化内涵,增强了文学表现力。

“东方欲晓,莫道君行早”。小说的标题取自《清平乐·会昌》,隐含着作家欧阳黔森对“行走”的信仰。乌蒙山脉、武陵山脉的腹地,处处留下了欧阳黔森探访新时代乡村的脚印,这也使得他能用艺术化的手法生动描绘出 贵州脱贫攻坚、山乡巨变的大美风景。

《莫道君行早》以武陵山腹地的贵州山村为切入点,全面、细致、鲜活地展现了脱贫攻坚在这片土地上的生动实践,触及社会生活以及人们精神面貌的改变,如一本描写中国新农村建设的百科全书。作者笔落紫云镇三个典型的贫困村庄千年村、花开村、红岩村,围绕紫云镇龙险峰带领村干部一起守住发展和生态两条底线,在新农村建设的热潮中不断探索和突围的工作实践,描写了三个村庄由深度贫困到乡村振兴的蝶变。作者站在更高意义上来观察和书写出了新时代的新农村,有很重要的历史意义、文学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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